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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认真学习领会”的文化内涵

栏目:职场生涯   发布时间:2017/05/25   来源:管理学家杂志   编辑:manamaga

内涵
不管是政策文件


在中国,无论是政策文件,仍是规章轨制,甚至于各种决议、首长唆使、领导讲话,情况通报,诸如斯类,一般都需要“当真学习领会”。党政机关如斯,企业单位也如斯。乃至还要反复学习,挖空心思,揣摩揣测,非要找出其中的“微言大义”不可。这几近成为了习以为常的现象,没有多少人对此发出疑难。在管理流动中,很多领导人的语言,也常常至关涵蓄,点到为止,其中的深入含意,需要你自己渐渐体味。一旦碰上那种直言不讳、直来直去的领导人,我们的第一感觉就是他缺少领导艺术,有时还会暗暗觉得他没有水平,更多情况下,还会把直率清晰当成简单粗鲁,把含混模棱当成涵养深挚。



然而,跟着国门的打开,我们逐步发现,因为不同的文化背景,不同国家的人们,在表述和沟通上也大不同样。多数国家的人,常常没有我们那末涵蓄。有的尽管可能在口头表述上还要绕点弯子,却在书面表述上大都寻求清晰明白。特别是各类文件,最能表现出这类差别,能说清楚的毫不含混,需要交代的毫不省略。哪怕是一个简单的产品仿单,都要给你把各种注意事项交代得清清楚楚。说了就是说了,没说就是没说,毫不请求对方去“学习领会”字面上没有表达的所谓内在含意。譬如,有些外国朋友就很不理解我们的那种“辅导材料”。他们的纳闷很简单,既然需要进一步说明,为何不写入正式文件?如果正式文件不需要写,那“辅导材料”又有啥必要?



这类表述和沟通上的差别是很显明的。假设某一个领导给部下交代工作任务,如果部下理解过错,没有很好地实现领导用意,在我们这里,多半会批判部下不晓事,在他们那里,则多半会埋怨头儿没说清楚。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就完全扭转这类现象,然而,揭露这类差别的文化含意,探究这类差别的来龙去脉,至于我们改良管理是成心义的。



一般来讲,需要“当真学习领会”的文本,基本上都拥有某种含混性。这类含混性不同于哲学上说的不可言说性,如果不可言说,也就不可传递,只能是自己内在的“心得”而不是外来的“领会”。凡是清晰的文本,哪怕多么繁杂,均可以直接知道掌握。文本的清晰与否,抉择着是不是需要“当真学习领会”。能够说清楚而成心不说清楚,同只要能说清楚就必需说清楚相比,实际上反应的是两种文化。笔者认为,“当真学习领会”反应了三个方面的文化价值取向悬殊。



首先,凡是需要“当真学习领会”的文本,实际上都体现了某种隐蔽性用意。管理者在发布指令时,都会成心无心地表现出自己的管理作风。如果管理者但愿把自己的用意完整公然化,那末,他就会尽量把自己想说的都交代清楚。然而,如果管理者不愿让部下掌握自己的用意,或是打算在部下眼前维持某种神秘性,或是但愿使部下发生对自己的畏敬,常常就会在指令中含混其辞,成心不说清楚。两千年前的韩非,就强调过君主“藏而不露”的诡诈之术。在韩非的“法、术、势”三位一体统治方法中,“术”必需让部下琢磨不透。“术者,藏于胸中,以偶众端、而潜御群臣者也。”“术为君主所独执,不可以示人。”(《韩非子·难三》)从理论上分析,指令的含混,偏偏表现出的是增强部下神秘感的巫术效应。古人说的“天威莫测”,就是这类现象。所以,文本的清晰,其价值取向是科学;而文本的隐约,其价值取向是权术。


其次,凡是需要“当真学习领会”的文本,都反应了管理者强化对部下节制的欲望。如果管理者但愿部下全力做好某件事情,那末,指令就越清晰越好。只有明白无误的指令,才能使部下没有任何疑虑。而如果从内心深处对部下不大放心,那末,一般就不会说得十分清楚。对部下不信任的程度越高,发布指令的隐约性常常越大。韩非把节制部下比喻为驯鸟。“夫驯鸟者断其下翎,则必恃人而食,焉得不驯乎?夫明主畜臣亦然,令臣不能不利君之禄,不得无服上之名。夫利君之禄,服上之名,焉得不服?”如果啥都给部下交代清楚了,部下也就不必处处依赖上司。为了让部下发生依赖性甚至发生害怕,韩非乃至主意以“疑诏诡使”“倒言反事”来加强指令的不可测性。至于这类指令,下级的最优方法,固然是“当真学习领会”。而从“学习领会”中体会出上级的心机,明显要比看到上级的直白用意增加几分畏敬,感叹“圣上英明”。所以,文本的清晰,其价值取向是自主;而文本的隐约,其价值取向是监控。



总之,那种需要“当真学习领会”的指令,如果从躲藏在内部的文化基因来考察,刚好反应的是“天威莫测”、“圣上英明”、“权柄归一”的传统。至于这类传统,我们不可能当即切断,然而,我们应该看到它与现代化存在着某种不融洽性。如何在现实的管理中逐渐消解这类传统的负面效应,还需要长时间努力。或许,当管理者发布某一个具体指令时,成心识地寻求清晰明确,哪怕是不自觉的寻求,也是在为固有传统向现代转化做出贡献。■

【来源】《管理学家》杂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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